双碳教育：培养可持续未来气候素养的全球视野
引言
追求碳达峰与碳中和——统称为“双碳”目标——代表了人类历史上最具变革性的挑战之一。虽然技术创新、政策框架和市场机制是这一转型的关键驱动力，但文化和教育维度同样至关重要。教育是可持续社会赖以建立的基石。随着国际社会努力应对气候行动的紧迫性，“双碳教育”已作为一项重要的全球运动而兴起——它旨在使所有年龄段的学习者具备相关知识、技能、价值观和行动力，以有意义的方式参与向低碳未来的转型。
全球必要性：教育为何重要
气候行动的科学依据是明确的。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报告称，自工业革命以来，全球平均气温已上升约1.1°C，如果不采取积极行动，到本世纪末，变暖可能达到2.1°C至3.5°C。这些变化对生态系统、经济和人类福祉构成不可逆转的威胁。
联合国已将教育视为气候行动的关键战略，将气候变化教育纳入可持续发展目标13（“气候行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作为联合国负责教育的主导机构，通过其在教育、科学、文化、传播和信息领域的网络积极推动气候教育，旨在增强青年应对气候挑战的能力。
然而，全球教育应对措施仍然严重不足。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对来自85个国家的530多份九年级科学和社会科学课程进行的研究发现，69%的课程未提及气候变化，而66%的课程未提及可持续性。此外，虽然69%的受访教师表示气候和可持续性主题已纳入其学校课程，但只有50%的教师实际将其纳入教学。政策与实践之间的这种差距揭示了一个深层次的错失良机。
界定双碳教育
双碳教育超越了传统的气候科学教学。借鉴气候素养和碳素养的框架，它旨在建立对温室气体排放、碳足迹和高影响气候解决方案的共同基线理解。正如研究人员所强调的，仅仅教授二氧化碳的分子特性“却不使学习者能够采取有意义的行动，是教育界的一种失职”。有效的双碳教育必须弥合知识与行动之间的鸿沟，不仅培养认知理解，还要培养社会情感参与和实践能力。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研究强化了这种多维度方法：虽然气候变化和可持续性主题在全球课程中日益普遍，但“关注深度差异很大”，认知学习优于社会性、情感性或行动导向的学习。如果教育要催生真正的行为和社会转型，这种不平衡必须得到纠正。
区域方法：比较概览
欧洲：政策驱动的系统性变革
欧洲一直处于将气候教育纳入正规体系的前沿。英国通过立法行动展现了领导力。2008年的《气候变化法案》确立了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碳减排目标。2022年，教育部发布了《可持续发展与气候变化战略》，推出了三项核心举措：虚拟国家教育自然公园、气候领袖奖和可持续发展领导力项目。这些举措涵盖气候变化教育、绿色技能发展、教育数字化转型和国际合作。
法国已将环境和可持续发展教育纳入中学课程，要求每所学校制定具体的行动计划，并设立学生“环境代表”。政府计划到2025年将气候变化课程作为高等教育的必修组成部分。
瑞典利用高等教育推动气候行动。皇家理工学院（KTH）制定了2045年气候中和计划，整合教育、研究和排放管理，为实现净零目标提供系统性解决方案。隆德大学投资1亿瑞典克朗用于跨院系气候与可持续发展研究，以扩大学术影响。
波兰建立了大学间气候学院，由克拉科夫AGH科技大学牵头，与华沙经济学院和弗罗茨瓦夫大学合作，提供平衡气候知识与实践技能的专业培训。
北美：多样性与创新
美国呈现出高度多样化的方法，受州级自治权的影响。虽然佛罗里达州限制了教科书中与气候相关的内容，但伊利诺伊州已规定气候变化教育为高中必修课程。这种零散格局既反映了分散式教育治理的机遇，也反映了其挑战。
在高等教育层面，加利福尼亚大学率先开设了多校区本科课程“弯曲曲线：气候变化解决方案”，围绕十个可扩展的碳中和解决方案展开。该课程采用“翻转”课堂模式，由加州大学系统专家就气候科学、社会转型、技术、生态系统管理、治理、经济和传播等主题进行视频讲座。课程设计者Veerabhadran Ramanathan教授强调，“没有一项单一技术能解决气候变化问题”——学生必须理解该问题的科学和人文维度。
加拿大采取了包容性方法，通过气候领导力项目将原住民知识与现代气候科学相结合，开发具有文化回应性的气候教育模式。湖首大学推广了一项全国数字学习计划，结合在线课程、圆桌讨论和资助机制，以鼓励教学创新。
亚太地区：中国的双碳教育生态系统
中国对2030年前碳达峰和2060年前碳中和的承诺，催生了一项与国家“双碳”战略相一致的全面教育应对措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驻华代表处发起了“碳中和：可持续发展创新行动”项目（2022-2025年），由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和梅赛德斯-奔驰星愿基金支持，重点关注青年气候行动、森林保护和生物多样性保护。
中国高等教育机构尤其活跃。西南财经大学于2016年成立了碳数据与能源安全研究团队，并于2018年成立了能源经济与环境政策研究所。该团队建立了本硕博一体化人才培养机制，与国际顶尖专家保持合作，并鼓励学生参与全球竞赛。
该大学的学生在曼谷联合国亚太经社会总部举行的第二届ISETS-ESCAP全球青年之声比赛中获得第二名，与来自五大洲的105支队伍同台竞技。西南财经大学还完成了1km×1km的全球二氧化碳排放、能源消耗和GDP数据库，以及500m×500m的植被碳汇数据集，为国内外碳中和研究做出贡献。
中国国家智慧教育平台提供了一门名为“碳中和：世界为何以及如何应对气候变化”的综合课程，涵盖全球转型路径、气候事实与影响、减排技术、环境协同效益、健康效应、经济学、碳市场政策和全球治理。该课程体现了双碳教育所必需的跨学科方法。
低收入国家：通过国际伙伴关系建设能力
全球教育伙伴关系组织（GPE）正在与救助儿童会、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教育规划研究所合作，加强各国将气候变化适应和环境可持续性纳入教育部门计划主流的能力。通过其气候智慧教育系统倡议，GPE正在向35个气候最脆弱的国家提供有针对性的技术援助，加强基于证据的规划、跨部委协调和气候融资获取。
BRACE倡议（通过教育部门建设儿童和社区的气候韧性）于2023年11月在COP28上发起，代表了全球最大的气候和教育基金——绿色气候基金和GPE之间的首次合作，旨在建设更安全、更绿色的学校，将气候变化纳入课程，并确保早期预警系统在气候冲击期间覆盖学校。从柬埔寨、南苏丹和汤加开始，BRACE旨在为未来教育领域的气候融资投资开发可行的项目储备。
挑战与前进之路
尽管取得了令人鼓舞的进展，但双碳教育仍面临持续挑战，需要通过协调一致的国际行动加以解决。
第一，课程碎片化仍然是一个重大障碍。在美国，各州之间的政策差异造成了教育机会的不平等。在英国，英格兰、苏格兰和威尔士的课程进展各不相同，许多学生主要通过社交媒体获取气候知识——这增加了错误信息传播的风险。
第二，教师能力差距限制了实施效果。许多教育工作者缺乏有效教授气候主题的专业知识、资源和信心。调查表明，相当一部分教师认为气候变化教育超出了他们的专业范围。解决这一问题需要持续投资于职前和在职教师培训。
第三，资源和资金限制阻碍了进展。在英国，只有47%的家长认为大学积极参与气候研究，这反映了公众对机构承诺的怀疑。在美国，即使是更新了政策的学校也面临教材和资金短缺的问题。
第四，政治干预在某些地区阻碍了课程设计，政府出于意识形态原因限制或强制要求特定内容。这损害了气候教育的科学完整性和有效性。
第五，“生态焦虑” ——学生接触气候危机叙事后产生的绝望和痛苦感——是一个日益令人担忧的问题，教育工作者必须通过平衡的、以解决方案为导向的教学法来解决。
第六，跨部门协调仍然具有挑战性。尽管跨学科合作被广泛倡导，但实际实施受到学科壁垒、时间有限和资源不足的制约。
有效双碳教育的原则
借鉴全球经验，若干原则可指导有效双碳教育的设计与实施：
行动导向：教育必须超越知识传授，使学习者具备采取有意义变革的行动力和技能。
跨学科性：气候变化和碳中和本质上是多维度的，需要整合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人文学科和实践技能。
包容性：碳素养应面向所有人，无论年龄、背景或地点，确保没有人被排除在全球气候行动运动之外。
文化回应性：整合地方知识和原住民智慧可增强相关性和有效性，同时尊重不同的世界观。
全球-地方联结：教育应既应对全球气候挑战，也应对地方适应需求，培养全球公民意识和社区参与。
结论
双碳教育不是气候政策的副产品——它是全球向碳中和转型的重要支柱。证据清楚地表明：世界各国的教育体系未能达到应对气候危机所需的紧迫性和规模。然而，欧洲、北美、亚洲和发展中地区都存在有前景的模式，在政策整合、课程创新、教师发展和国际伙伴关系方面提供了经验教训。
前进的道路要求政府、教育机构、国际组织、公民社会和私营部门加强合作。它需要持续投资于教师能力建设、课程开发和基础设施。最根本的是，双碳教育必须体现其自身的信息：它必须示范它试图创造的转型，从零散的举措拼凑演变为一项连贯、可扩展且包容的全球运动。
正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及其合作伙伴所强调的，我们必须“改变观念，而非气候”——而这一转变始于教育。今天的儿童和青年将承担今天决策的后果，他们必须具备知识、技能和希望，为所有人建设一个可持续、公平且具有气候韧性的未来。
参考文献
书籍、报告和官方出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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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主要参考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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